第(1/3)页 进了二月下旬,乱石岗的春意是彻底藏不住了。 大棚里的第一茬西红柿已经结出了青色的小果子,五亩碎石地里养的那三百只小鸡,也褪去了黄色的绒毛,换上了带着光泽的硬翎,每天叽叽喳喳地在篱笆院里刨食。 这天吃过早饭,赵有才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,苦着脸给小鸡剁婆婆丁。 他现在算是彻底认命了,虽然每天累得腰酸背痛,但在这儿能吃饱饭,顿顿有油水,比以前在村里瞎混强多了。 赵山河洗完手,擦了擦脸,转头看向正在给大黄狗梳毛的小白。 小白身上穿的,还是他那件洗得发白、袖口都磨破了的旧蓝色罩衣。 虽然她骨相极美,这身破衣服也掩盖不住她那种带着野性生机的漂亮,但在赵山河眼里,怎么看怎么觉得亏欠。 算算日子,家里的进项稳了,王大麻子这帮苍蝇也拍死了。 是时候给这只陪他在冰天雪地里熬过来的小狼女,一个名正言顺的名分了。 “媳妇,别梳了。” 赵山河走过去,拉起小白的手,“去换上那件红毛衣,今儿哥带你进趟城,去公社供销社。” 小白眨了眨眼睛:“打猎?” “不打猎。” 赵山河揉了揉她的头发,“咱们去扯两身红布,再买点新棉花。哥要跟你办喜事,给你做一身漂漂亮亮的新媳妇袄。” 八十年代初的公社供销社,是十里八乡最热闹、也是气味最复杂的地方。 一进门,一股混合着散装酱油、花椒大料、煤油、还有新布料特有浆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 长长的玻璃柜台后面,站着几个穿着蓝大褂、高高在上的售货员。 小白一进来,鼻子就不受控制地抽动着。这里的人太多,气味太杂,她本能地往赵山河身后躲了躲,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 赵山河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,带着她径直走到卖布匹的柜台。 柜台后面的货架上,摆着一卷卷五颜六色的布料。 “同志,拿一下那卷大红色的条绒布,还有那匹带碎花儿的的确良。” 赵山河指着货架最上面说道。 售货员是个大姐,本来有些爱答不理,但一看赵山河掏出了一沓崭新的大团结和几张极其难弄到的布票,立刻换上了一副笑脸。 “大兄弟好眼光啊!这大红条绒布可是今年刚到的沪市货,做新娘子的大棉袄最喜庆了,走在村里那是独一份!” 大姐麻利地把布抱下来,在柜台上“刺啦”一声撕开。 那鲜艳欲滴的大红色,瞬间映红了小白的脸颊。 她忍不住伸出一根手指,轻轻摸了摸那带着细密绒条的布面。 很软,很暖和。 “扯上八尺!再来十斤上好的白棉花!”赵山河毫不含煳。 除了布和棉花,赵山河又拉着小白去了副食品柜台。 他不仅买了两瓶水果罐头,还咬牙买了一罐在这个年代极其奢侈的营养品,麦乳精。这是给小白补身子用的。 大包小包买了一堆,足足花了大几十块钱,这在当时的农村绝对是一笔巨款。 出了供销社,赵山河看着手里那一大卷极其惹眼的大红布和一大包蓬松的棉花,眉头微皱。 这要是大摇大摆地走回三道沟子,还不知道要惹来多少红眼病。 走到镇外一处无人的小树林,赵山河停下脚步,四下看了看。 他心念一动。 下一秒,那卷大红条绒布、十斤新棉花以及罐头和麦乳精,瞬间从他手里凭空消失了。 这就是他那一立方米静止空间的最绝妙之处。 一立方米听起来不大,但如果只是用来装这些怕脏、怕水、又极其显眼的贵重物品,简直是完美的随身保险箱。 空间里绝对静止、没有灰尘,红布放在里面,拿出来时依然崭新如初。 赵山河拍了拍空荡荡的双手,拉着一脸见怪不怪的小白,轻轻松松地往回走。 …… 回村的路上,两人顺道去了邻村的老裁缝刘大爷家。 在供销社买的是布,要变成合身的新棉袄,还得靠老手艺人。 刘大爷戴着老花镜,脖子上挂着一根软皮尺,笑呵呵地迎了出来:“山河啊,听说你要办喜事了?快,让新娘子过来量量尺寸。” 刘大爷拿着皮尺,刚要往小白肩膀上搭。 “唰!” 小白的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。她就像一只被触碰到领地的小野豹,浑身的肌肉骤然紧绷,脚下勐地往后滑出半步,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具警告意味的低微呼噜声。 在她的世界里,除了赵山河,任何陌生人的靠近和触碰,都是极度危险的挑衅。 刘大爷吓了一跳,举着皮尺的手僵在半空:“这……这闺女咋了?” “大爷,对不住,我媳妇怕生。” 赵山河赶紧上前一步,挡在小白身前,顺手接过了刘大爷手里的皮尺,“您在一边看着记尺寸,我来给她量。” 老裁缝擦了擦冷汗,点点头退到一边拿起了记事本。 第(1/3)页